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叶枫的额头上沁出了密密麻麻的汗珠。

他十分肯定自己绝不会认错,在兰州城外他与七叔墨七重共同面对千军万马,生死之间走了一遭,他们之间已经建立起了深厚的感情,七叔的那双眼睛他记得非常清楚。

墨七重身为当代墨家巨子,他的武功叶枫是见识过的,只怕不在师傅魔刀魔五楼之下。

而且七叔江湖经验丰富,冷静机智,在兰州城中如果不是他的智谋百出,叶枫等人断难身而退,保得平安。

这样的人物,怎么会落在了文兰公子的手上,而且看样子是被制住了,完不能动弹?

他的面目,完变成了另外一个人,根本认不出来,分明是被人精心的改扮过,这才让叶枫一时之间没有想到他是谁。

能够如此改扮他人,瞒过相熟的人的眼睛,这样高明的手法,这文兰公子究竟是什么人?

叶枫一想到墨七重落到了文兰公子他们的手里,想必有莫大的危险,心中不由得焦急万分。

张三丰看着叶枫面上神情的变化,知道他想到了极重要的事情,忍不住出声相询。

叶枫把实情相告,张三丰也不禁一怔,说道:“我说你怎么会和他遇上,还一路同行,原来他是为了这个原因才会出现在那里!”

叶枫听他言下之意,分明是知道文兰公子的真实身份的,心中焦急,于是一再追问。

张三丰摇摇头叹息道:“说起来,是老道儿多嘴,告诉了墨七重你师傅隐居的所在。他送南山小友回来的时候,我便看出他身患重病,时日不多,原以为告诉他这个秘密,让他们师兄弟相见,能了解三十年来的恩怨,了却他的心事,却不料因此让他身陷险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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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事情既然与老道儿有关,不论他们擒住墨家巨子有什么图谋,也就断难袖手旁观。只不过,”张三丰忽然拖慢了声调,双眼望着叶枫,“听闻叶公子机智聪明天下无双,你当真想不出来那个文兰公子是什么人么?”

叶枫愣了一下,张三丰的这话分明暗有所指。

他仔细的回想着,刚才问到那个华衣老者身份的时候,张三丰明明白白的指出叶枫之前曾经向同行的文兰公子透露过自己的目的地。

这样说来,文兰公子必定与这华衣老者有关系,甚至可能是一路人。

文兰公子自称姓“照”,这个姓氏如此奇怪,想必是个假名,而刚才那华衣老者临走之际,张三丰曾经称呼他为“明施主”。

照?

明?

叶枫脑子里忽然想起了文兰公子马车上软榻之旁的那一本《诗经》,在诗经里国风中有一篇正是叫做《日月》的诗篇,其中第一句就是:“日居月诸,照临下土。”

日月为明,对了,那文兰公子也必是姓明!

姓明?

叶枫又想起了墨七重被改扮后那张毫无破绽的脸,如此高明的化妆易容之术,天下间有如此手法,而又姓明的人,绝不会如此之巧合,必定是他们!

叶枫的声音都有些颤抖了,缓缓的说道:“江南明家?”

江南明家,天下四大奇门之首,是江湖上的一个传奇家族。

据说百余年前明家也曾经人丁兴旺,人才辈出,凭着家传的武功和天衣无缝的易容之术称霸武林,威震江湖。

可惜后来明家掌权的族长利欲熏心,意图凭

借着易容之术搅乱天下各派,暗杀各派掌门,阴谋独霸天下武林。

结果他的阴谋被各派识破,在各派的联手围剿之下,明家精英尽失,族长也身败名裂,自尽谢罪。

从此,明家也就没落了,剩余的人都隐居了起来,再没有人知道他们的消息。

在今天之前,叶枫上一次听说到江南明家,还是在嵩山的时候从唐仇的口中听到的,他曾说他的外祖母,也就是火神雷惧的妻子,是江南明家的三小姐。

而后来收留唐仇的母亲雷凤,并利用云手唐傲的头颅制作出惟妙惟肖,甚至能骗过从小带大唐傲的唐残的眼睛的那张人脸面具的,也正是江南明家。

万万想不到,如今这个文兰公子不但是江南明家的人,还设计擒住了墨家巨子墨七重!

他们到底有什么图谋?

张三丰看着叶枫,眼光里满是赞许之色,似乎他也在为叶枫能够自行猜出文兰公子的真实身份而感到欣慰。

叶枫从他的神情中肯定了自己的猜测,当下焦急的问道:“究竟他们为何要抓走七叔?七叔会不会有危险?这一切,到底和我有没有关系?”

问最后一句的时候,他的脑海里忽然想起了张胖子和唐仇都曾经对他说过的话,说他体质异常,最容易招惹麻烦,不光是自己,也会给身边的人带来麻烦。

或许,七叔也是因为自己才会遇上这样的危险的。

张三丰看着叶枫,叹息道:“也许,这一切的确与你天选之子的身份有关,老道儿不是神仙,不可能知道一切,现在唯一能知道的就是墨家巨子现在一定身处在极度的危险之中,无论对方所谋为何,必须尽快救他出来。”

叶枫点点头。

虽然他很想追问自己这个什么所谓的“天选之子”究竟是什么意思,不过他知道张三丰一定又会是那一句“时机未至,天机不可泄露”。

他有些不明白,这张三丰老道和先前的活佛转世的小桑吉为什么说话总是一副腔调,明明知道很多事情,却总是故弄玄虚,死活不肯明言。

难道修道参禅的人都一样,都喜欢打哑谜,喜欢装模作样故作一副高深莫测的样子?

虽然这么想,对于眼前的张三丰真人来说,多少有些不敬。

张三丰说道:“为今之计,你要马上赶上那个文兰公子,想办法救出墨家巨子。你知道他们下一站是去哪里吗?”

叶枫又点点头。

文兰公子曾经说过,他们要赶去西安城。

而且他们分手之时的那一条岔道,只能是通往西安城的。

如今他们分手刚刚半日,想必文兰公子他们此刻才刚刚抵达西安城中。

可是,叶枫却忽然犹豫了一下,以七叔墨七重的武功机智,尚且会被文兰公子擒住。自己会是他的敌手吗?

更何况,明家还有那个有着惊人武功的华衣老者,他的武功自己是断断难以望其项背的,又谈何救人?

张三丰好像看出了他的疑虑,说道:“你只管放心,虽然天选之子的身份为你带来了很多麻烦,却也是你的护身符,他们必定不会伤害到你的。只要智谋得当,救人并非难事。”

叶枫还是有些迟疑:“就我自己前去,前辈您不一同前往吗?”

张三丰怪眼一翻,斥道:“怎么,你还想要我这个百多岁的老道儿去帮你们

打架不成?我是出家人,修道之人,讲究清静无为,可不是打手,整天跟你们似的好勇斗狠,大打出手。”

叶枫沉默了,看过了刚才张三丰和那个明家的华衣老者的那一场交手,他确实从心底没什么底气。

但是七叔墨七重在兰州城里曾经救下了叶枫他们,对他有恩,又是他的师叔,于公于私,叶枫都责无旁贷,义不容辞要救他出来。

他在心里强行给自己打着气,长长的深呼吸了几下,毅然决然的说道:“好,晚辈这就赶上去,设法救出七叔!”

张三丰赞许的点了点头,看着叶枫的眼光中满满的都是一种说不清的感情,伸手一指山下方向说道:“由此下山,在山下村镇可以买到马匹,快马加鞭兴许还来得及。”

叶枫当即拜别了张三丰真人,转身向山下奔去。

站在上善池边,张三丰默默的看着叶枫远去的背影,站立了良久。

忽然他一转身,对身后的树林中说道:“出来吧!”

这时应声从树林中走出了一个人影,正是南山棋。

南山棋看了看下山的方向,早已不见叶枫的身影了,他有些不放心的说道:“前辈,就这么让叶公子独自前往,他不会也有危险吧?”

张三丰颇有些不以为然的笑道:“放心吧,他师傅魔刀魔五楼的武功虽然不怎么样,不过我看着这小子身上蕴藏着无比的潜能,只怕早就已经超越了他的师傅魔五楼。”

“那个什么文兰公子根本不是他的对手,至于明家那个老头子,必要的时候,我还是会出手的。”

南山棋一怔,问道:“前辈不是说您是修道之人,要心平气和,清静无为,不会大打出手吗?”

张三丰忽然重重的哼了一声,有些愤然的说道:“现在是明家那个小鬼头打上门来挑事!凭着他那点微末伎俩,就目中无人,我要再不给他点教训,他小子还不得狂到天上去了?我倒想看看,他是不是真能比我活得更久!”

听见张三丰口口声声称呼那明家的华衣老者为“小鬼头”、“那小子”,南山棋不禁有些莞尔。

算起来他如今应该已经有一百六十多岁了,在他的面前,这些个白发苍苍的老头子们也无不只能是小鬼头,臭小子了。

南山棋在终南山中与张三丰结伴隐居了好几年,他心中深知这个看上去不修边幅,大大咧咧与世无争的老道儿,其实胸中还有着一颗和年轻人无异的心。

他和年轻之时一样那么性烈如火,嫉恶如仇,甚至是争强好胜,哪怕是言语上也吃不得半点亏。

如果没有一颗好胜之心,他的武功几乎已经是天下无敌了,又干嘛要继续不断的修行武功呢?

南山棋转身对着山下的方向,背负着双手,有些幽幽的说道:“现在我只担心一件事情。”

张三丰问道:“什么事?”

南山棋笑了笑:“我只担心叶公子身上究竟有没有买马匹的银两?”

张三丰听了,忽然一拍脑门,说道:“坏了坏了,我把这茬儿给忘了,只怕他现在身上比老道儿还要穷呢!”

忽然,他又有些狡猾的一笑,说道:“其实,有些时候,偶尔做一两件不那么道德的错事,也是世间的一种修行,也是道法的自然。”

南山棋也笑了:“但愿叶公子也能明白这个道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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